司徒奇《开平名人荟萃》之108
点击数:3106次 更新时间:2012/7/27 10:05:02

司徒奇(1907-1997)国画家。字苍城,开平赤坎中股桂毓里人。    

司徒奇的父亲司徒枚,是前清己酉科拔贡,对诗、书、画都很有研究,著有《东皋山房诗钞》两卷,有“开平才子”之称。司徒奇的母亲关氏,是民间画师之女,自幼能画善绣,七乡八里的妇女都常上门向她求教或索取绣图。司徒奇还有位表兄,即后来成为中国杰出画家的司徒乔,少年时也常与司徒奇一起玩耍、切磋画艺。司徒奇从小生活在书香门第之中,饱受艺术熏陶。

司徒奇6岁进私塾读书,由于他禀性聪颖,又得到父亲的点拨,因此不仅能背诵许多诗文,而且吟诗作对也佳句迭出,常得到老师和族人的夸赞。但最令司徒奇感兴趣的还是绘画,他喜欢在红字簿上画山水、人物,并能把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游传》的绣像画得活灵活现。一次,他要临摹家中厅堂上挂的那幅“白鷄黄菊”图,他先画好轮廓,再用妈妈化妆的水粉涂鷄身,然后拿涌边采来的水横枝籽捣烂,用水调匀,涂黄鷄脚及菊花;接着把从菜园中摘来的蕃薯叶榨汁,把菊叶染绿,最后,就只差用来涂鷄冠的红色了。开始他想不出用什么东西可以制出红色,当他的目光落到堂上神台时,便有了主意。当晚,在夜深人静时,他拿来剪刀,攀上神台,剪下上面的红布,用水泡浸出红色,但这样得出的红色涂上鷄冠后,效果并不理想,于是他又翻遍全屋,终于在抽屉里找到了以三仙丹、红丹粉、朱砂和梅片做成的药膏,这药膏本是他妹妹用来搽烂脚的,但他不管了,满心欢喜地用水稀释药膏,终于做出了合意的鷄冠红。事后他遭到母亲的一顿责骂,但他的父亲非但不骂他,还高兴地说:“想不到我对绘画的未竟之志,可由你来继承,这真是家门幸事啊!”接着他父亲又把自己的画箱交给儿子,并在箱面上题上“寄乐于画”四字。此后,父亲为了勉励儿子作画,每隔5天就给钱让他买纸笔。司徒奇也不负乃父厚望,一有空就躲进房子研习书画,作画兴趣与日俱增。

1924年,司徒奇17岁,他父母本想让他去美国读书,因当时读西学很时兴。但司徒奇拒绝了,他认为留在国内对自己画艺的提高会更有帮助。同年,司徒奇考进了广州市美术学校,学习西洋画。该校由广东省教育厅厅长许崇清当名誉校长,著名画家冯钢百、赵雅庭、梁峦、陈士杰等也在该校执教。司徒奇进校不久,就崭露头角,被其导师丁衍庸称为“下笔作画,颇有奇气,极不平凡”。

司徒奇在广州市美术学校攻读两年后,便转入当时国内最高艺术学府——上海中华艺术大学就读。当时该校汇集了中国画坛一代名师,任教者包括著名画家刘海粟、陈把一和客座教授徐悲鸿等。司徒奇一进校门,就被名师的深厚造诣所撼动。因此他总是带着崇敬,专心听好每节课,课余则认真钻研老师们的画作,从中吸取精髓,这使他的画艺进步得很快。不久,他不但能绘得一手出色的西洋画,绘画国画也显露出良好的潜质。1928年,司徒奇完成上海艺大学业。毕业之际,他的两幅作品被选送参加国家教育部主办的第一次全国美术展览,其中一幅《艺人之妻》以上海艺校师生画展第一名的资格人选,被刊登于《第一次全国美术展览会名作选集》的首页;而另一幅画作《青春的悲哀》,也获得了纪念奖,被广州市立博物馆珍藏。此次画展使刚毕业的司徒奇声誉鹊起,备受推崇,但司徒奇却清醒地认识到:“艺术之路是没有止境的,不是艺校毕业了,学习艺术就可以结束了。只有不断学习,把自己的全部身心倾注于画笔之中,才能产生佳作。他决心向更高的艺术之峰攀登。

年仅22岁的司徒奇大学毕业后,便返回广州,创办烈风美术学校,并任该校校长。不久,他又创办了威尼斯美术研究社,并举办个人西洋画展。鉴于司徒奇在美术界的名望,当时的广州市政府聘他为广州市府美术专员。

这时,以“折衷中西,融合古今”为号召,融中、西、东洋画法于一炉,表现新题材、新事物,反映时代精神的岭南画派悄然崛起,其创始人高剑父在广州创办了“春睡画院”,不久又举办“春睡画院”画展。由于展出的作品无论在题材和画法上都勇于突破传统,大胆创新,因而遭到了当时“广东国画研究会”传统派的猛烈抨击,从而引发起画界革新派与传统派的激烈论战。双方以报刊专栏为基地,每日都撰文展开辩论,持续了48天。司徒奇与高剑父虽然素不相识,但却支持高剑父的艺术主张,在论战中多次以犀利的文笔回击传统派。高剑父为此十分赏识他的勇气和才华,称赞他“挺身而出,挽我颜面”,并亲自邀请司徒奇加入他的“春睡画院”。自此,司徒奇便由画西洋画转为专攻国画。由于当时关山月、黎雄才也在该画院攻读,司徒奇与他俩来往密切,后来人们便把他们称作“春睡三友”。司徒奇凭着他的绘画天份以及在读书时打下的扎实的基本功,很快得到了岭南派的真传及宗师的栽培和器重。他的作品多次随“春睡画院”画展在上海、南京、香港、澳门等地展出,其中一些作品还被选送参加在苏联莫斯科举办的中苏美术展览会。高剑父每次看到司徒奇学有根底,才气横溢,认定他日后当成名手而独树一帜。

1936年农历1115日,即司徒奇23岁生日这一天,司徒奇与三埠荻海的余英华小姐喜结良缘。余英华出身于殷实人家,父亲是广州车行的老板,本人是广州市立师范学校的高材生,容貌秀丽,温柔贤淑,婚后成为丈夫事业上的得力助手,并为司徒奇生下10个儿女。

司徒奇结婚不久,抗日战争爆发了。为避战乱,司徒奇便回到开平教书、作画,并担任开平抗日宣传股长。当他目睹日军把一片片宁静美丽的村庄炸得满目疮痍,同胞们流离失所、横尸遍野的情景时,痛心疾首,悲愤填膺!他就以画笔为武器,控诉日本侵略者的罪行。《荻海风火图》和《妈呀》这两幅作品就是他在这一时期的力作,作品反映了日军飞机狂轰滥炸,民众骨肉分离的悲惨情景,扣人心弦,催人泪下,唤起了人民对日本侵略者的痛恨。为了取得救助难民难童的款项,司徒奇夜以继日地挥毫作画,晚上没灯,他就点起浓烟串串的松香烛照明。通过一段时间的紧张工作,他终于绘制出100幅宣传画,他把这些画拿到开平各镇展出并作义卖,卖得美金30万元。这些钱他全部交给了当地难民救济所。

抗战胜利后,司徒奇继续留在家乡讲学、作画。1950年,司徒奇举家迁往澳门。这时年事已高的高剑父也住在澳门,司徒奇常陪伴老师左右,与他谈画论艺,情谊甚笃。1951723日,高剑父心脏病突发,司徒奇接到消息后,立即赶到他的住所,亲自把他抱下楼送往镜湖医院急救,但终因抢救无效而逝世。726日,司徒奇主持了高剑父的追悼会。他在会上亲致悼词,并强忍着悲痛,深情地为老师的遗体作了两帧速写,使后世得以观瞻岭南画派一代宗师的遗容。

1960年,司徒奇迁往香港。1961年,他在香港创立了苍城画会,编印《司徒奇画集》为课本。苍城画会在继续岭南画派传统的基础上,特别注意从重写生、重形似的宋院画和重写意的新文人画中吸取营养,在艺术上独树一帜。画会成立不久,门人便发展到近百人。两三年间,苍城画派在香港举办的画展达7次之多,甚得行家好评。而司徒奇本人除举办个人画展外,还参加日本、台湾、澳门、香港举办的中国当代名家画展,影响深远。1963年,司徒奇主办香港东方艺术学院。1964年,他又被聘为香港华侨书院艺术系主任。这时司徒奇在香港已是很有名气的画家了。

有一次,司徒奇上街时看见一个摆买书画的小摊上,有一幅画竟是自己很久以前画的,因感到不大满意而丢弃的稚嫩之作。于是他停在那里,问卖画人那画值多少钱,卖画人答:“这是名家之作,起码过万元!”司徒奇惊诧道:“这不是画家的成名作呀,只是一幅处女作而已。”卖画人则满有理由地说:“这就像一个人,他孩提时的照片不一定好看,但你却能因此而追忆起他的童年,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。”司徒奇觉得这也有道理,就把画买回了。一件自己丢弃的作品,在若干年后竟要以重金买回,这件富有戏剧性的事,是很耐人寻味的。

司徒奇驰骋画坛几十年,他从西洋画闯进国画之门,初以强重笔触、浓厚色彩作硬性表现,如成名作《艺人之妻》、《女优》就属于这一类作品;后返朴归真,专研重写实,画成之后,尤过于生。的宋院画,这时期他画的牵牛花,媚蔓之态可掬,绘的牡丹花,富丽雍容,一花一叶都充满了生命力,使“司徒牵牛”、“司徒牡丹”誉满画坛;最后,他又从能表出画之里面,画者之品格为旨的新文人画中得到启示,终于画出令画界震撼的“司徒红棉”。至此,他的画艺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。

司徒奇晚年回忆自己的艺术生涯时,曾深有体会地说:“一个画家的成功不是偶然的,他必须把自己的生命放在调色板上才能换取到。当“司徒红棉”蜚声海内外时,司徒奇已进入“知天命之年”,而他画红棉,却是从28岁就开始的了。当时他在家乡开平,看到江边有两棵特别大的红棉树,每棵都要三人才能抱拢,很有气势,相传是宋朝时种下的,它们经历了几百年的风霜,却依然苍劲挺拔,生机勃勃,使司徒奇十分赞叹。司徒奇还感觉到红棉那粗壮的枝干、硕大的花朵中展现的英雄气概,与自己大刀阔斧的作画笔路很合契,于是就开始画红棉。经过长期不断的刻苦研习,司徒奇画的红棉终于臻至化境,令时人难以望其项背。他画的红棉画,无论形、神、构图、用笔、点水着墨都浑然天成,恰到好处,能状写出红棉刚劲稳厚、矫健挺拔的特征。他运笔时注意乾湿并用,枯荣相托,尤长于用重笔,使力足扛鼎的笔力不露,沉雄古拙;并擅用点粉、撞水、撞石绿的手法增强真实感和画面气氛。著名画家林近说:“我以为司徒奇的画,豪迈而绝不粗野,雄浑而不横强,突出而不迫人,已是寓蕴藉于豪迈之中,如束坡词,宜铁板铜琶伴关西大汉唱出,与其气象万千同趋了”。司徒奇曾把自己画的一幅红棉画送给台湾女作家谢冰莹女士,溥心畲老先生在她家里看到画后,十分感慨地说:“司徒奇的红棉,未必后无来者,但已是前无古人了”。

1976年,司徒奇全家移民加拿大。他虽然年将古稀,都仍精力充沛,继续进行艺术创作。这时令他最感欣慰的是,他的三公子司徒乃锵和四公子司徒乃钟在他多年悉心栽培下,画艺都已卓然有成,海外画界甚至把他们父子三人并称作画坛“三司徒”。司徒两公子都是中画、西画兼治的画家,司徒乃锵是加拿大艺术家联盟会会员;司徒乃钟是加拿大艺术家联盟会的基本成员,其绘画才能非同凡响。司徒奇与司徒乃钟曾在海外各地举行几次父子画展,好评如潮。特别是1978年底的一次父子画展,更是盛况空前。那次画展在瑞士日内瓦著名的国际大酒店画廊展出,历时半个月,参展的国画有700多幅。当地新闻界和文艺界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,联合国最高美术主管官员也莅临画展,并选出司徒奇的《雪松》、《晴雪》和司徒乃钟的《秋色》提交联合国美术部门。次年3月,联合国正式发出通知,决定把他们的这三幅画印作联合国国际儿童基金会1982年度指定明信片、圣诞卡和日历,各印2亿份发到世界各地,以此募集国际儿童基金。中国画家得此殊荣者,至目前为止,只有司徒奇父子。!

光阴荏苒,司徒奇一别故里已有三十多年了。这些年来,故乡令他魂牵梦绕。祖国实行改革开放后,神州大地一派欢乐祥和。1984年春,司徒奇终于踏上了他怀念已久的故土。看到那穿上新装的故乡山水,听到那温软无改的开平乡音,他心中掀起了无尽的情思。而更令他兴奋的是,他又见到昔日的画坛挚友关山月、黎雄才。“春睡三友”相聚,促膝重温昔日情谊,几番欢喜几番惆怅。此行的一切都使司徒奇留下了难忘的印象。

1987年清明节,司徒奇又和亲眷一起回乡,这次他把父亲司徒枚的骨灰带回家乡安葬,著意使后辈不忘祖先、不忘家乡。自此,司徒奇几乎每年都要回乡一趟以上。而他每次回来都要为家乡做些好事,并以此为乐。1988年,司徒奇为了弘扬开平美术之乡的美誉,积极倡议开平县政府举办“开平籍画家作品展览”。经他热心策划、筹备,终于使该展览得以在1988年的“五·一”国际劳动节那天送展广州文化公园。该画展展出司徒乔、司徒奇父子、罗公柳、关金鳌、黄笃维等名画家作品200多件,成为画界轰动一时的盛事。1989年,司徒奇家乡的教伦中学落成剪彩。司徒奇在庆典上不但为筹建该校的美术馆捐款,还以自己和儿子的名义,意味深长地给该校送了100棵红棉。最为难得的是,为了把《英雄本色》这一巨幅红棉画给学校,他不顾82岁高龄,每天冒着严寒到美术馆作画3小时,每画到画幅顶部时,还要登上高处落笔。这样持续了两个月时间,才完成创作。此画高7尺,长24尺,裱挂在教伦中学数学楼的大堂上,画中苍劲的树干,璀灿的花朵,英雄本色深菹其中,令人鼓舞,催人奋发。

同年,司徒奇又倡议在祥龙州筹建开平诗社和开平第二美术馆,他不但积极发动海外乡亲捐资赠画,还亲自为这两座建筑作设计。由于得到政府的大力支持,终于玉成大事。司徒奇在这两座建筑物的旁边,还买地建了一座加拿大式的别墅——“东皋草堂”,以纪念毕生喜爱诗画的父亲司徒枚。如今,诗社、画馆、草堂三位一体,已构成一个完整和谐的建筑艺术群体。

作为潭江诗社、潭江画会、开平画会的永远名誉会长,司徒奇热情地为发展家乡文艺事业献计献策,出钱出力。他先是给开平文联2万元港币,建立司徒奇文艺基金。每年颁奖一次,奖励为繁荣侨乡文艺作出突出贡献的文艺工作者。后又在1990年出资主办了“咏红棉”为题的诗歌大赛,让骚人墨客云集祥龙洲头,诗词歌赋撒满潭江两岸。

如今,司徒奇老人每看到山川大地越发秀美、艺术气氛日渐浓厚的故乡,总是百感交集,他赋诗道: “莫嫌风雨归来晚,又泊潭江诗画船。”

资料来源:开平文化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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